宫玉国是国内最早的互联网公司经营者之一。1995年,他加入北京笔电新人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两年之后该公司开通ChinaByte网站,它是国内第一家以原创为主的IT新闻网站,也是国内第一家商业网站。宫玉国从总经理助理、副总经理、执行总经理,一直做到总经理,他领导的ChinaByte曾是国内单页面广告收益最高的互联网公司。之后,他入主IT168网站,改善了整个网站的架构。他对信息的理解和处理十分深刻,也许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他古典文献专业的训练。
参与创办中国第一家商业网站
从北京大学中文系古典文献专业毕业后,我在一家报社做了七年的编辑记者。1995年因为一个兄长的引荐,我加入当时人民日报和默多克的新闻集团正在组建中的合资公司,担任中方总经理助理。那时互联网刚开始转向商业化。外方看到这种趋势,提议以互联网为主业。人民日报和新闻集团各出资270万美元,申请成立PDN(笔电新人)信息技术公司。PD指人民日报,N指新闻集团。
1996年,中国互联网才开始商业尝试。在第一批接入服务商ISP当中就有PDN公司,我们的执照是007号。我们虽然有ISP经营资格,但没有做ISP业务,而是冒着风险直接做了ICP(信息供应商业务)。当时互联网有路无车,中文信息十分缺乏。我们提出了“在中国,用中文,为中国人”的口号,要在中国建立一个自己的中文网站。在内容方面,我们既设想过把人民日报的内容放在网上,也设想过做财经方面的内容,但最后决定做IT信息。这主要是出于运营上的考虑。做IT不涉及政治等敏感话题是最安全的,当时接触互联网最多的10万人大都是IT人,他们最关心的是IT信息。就这样,笔电新人创办了中国第一家商业网站www.ChinaByte.com。网站取名ChinaByte,是受美国Byte.com的启发。
1997年1月15日,网站正式上线。那时传统媒体并不愿意和网站共享资源,于是我们就采取了建立编辑队伍自己来创作的路线。起初多是把国外的内容翻译介绍过来,后来在翻译的过程中尝试做一些自己的内容,逐渐把传统媒体的做法融入到网站的内容建设当中,最后形成完整的做新闻、做评论的工作流程。
我们在内容建设上做了很多开创性的工作。譬如,当时我们最早做了名人访谈,第一期是互联网创业红人王峻涛与房地产大亨王石对话,此后我们陆续做了一系列名人访谈,包括娱乐界名人访谈,吸引了大量读者。1998年法国世界杯,我们用传统媒体的做法来设计世界杯网站“法兰西之夏”。我们成立了一个专门的班子,每天把每场比赛都记录下来,自己评球,邀请国家队的著名教练和专家来评球;跟牛群合作搞了“牛眼看球”栏目;开设“女子看球”栏目,请一群女作家、女记者、女编辑写她们眼中的足球等等。事后评比我们排名第一,新浪、中国网排在第二和第三。我们队伍最大时有近百人,其中采编人员就占到了30多人,还用高稿费网罗了一大批特约撰稿人,包括当时有名的IT评论员闵大洪、方兴东、姜丰年和一批海外作者。所有的内容都是由作者精心创作,然后我们花钱买来的。
ChinaByte给读者的印象是,内容上比较权威专业,也比较高端。我们希望做一个独立的、有主张的、有影响力的、有自己操守的媒体。在发展过程中,ChinaByte不甘于单做一家IT网站,后期我们拓展业务方向。我们提出了一个综合门户的概念。在两三年的时间内,我们做了中国最早的搜索引擎之一Cseek.com、中国最早的娱乐网站chinajoy.com和 IT人才招聘服务。这个网站群没有坚持下来的一个原因,是我们在操作过程中并没有完全的市场化。
ChinaByte被贱卖,主动辞职
新闻集团当初成立合资公司的目的不是为了在中国建立一个有品牌的互联网公司,而只是把ChinaByte作为进入中国的跳板。5年来,依托ChinaByte这个桥头堡,新闻集团获取了进入中国市场的“红色通行证”,成为当时唯一有资格在北京和上海两地同时设立办事处的国际媒体公司。
说实话,我对合资公司的发展持悲观态度,到现在我仍认为合资公司很难成功。在ChinaByte的发展过程中,我们也经历了不信任、信任、不信任等阶段。1996年公司初创,1997年磨合。1998年我成为合资公司副总经理,总经理由外方的人来担任。外方总经理主外,负责跟股东和高层的接触;我主内,负责具体业务,双方的合作效率很高。那是公司发展最为顺利的一年。
1999年10月,新闻集团对合资公司的发展方向有了另外的考虑,在人事上也有了变动。当时外方负责人是著名华人、管理天才张震中,他被新闻集团挖过来做亚洲区的总裁,也负责合资公司的业务。我跟他深谈过一次,他觉得我这个人可用,决定由我来做ChinaByte的总经理。合资公司的管理章程明确规定总经理是由外方指定,也就是说只有外方派来的人可以做总经理,张震中指定一个中国人来做总经理,这也是通过长期合作才建立的信任。
尽管投资方对于ChinaByte没有盈利上的要求,但是我自己还是比较清醒,我跟同事强调说,任何投资人都有自己的限度,我们自己要往前冲。在1997年底的一次互联网研讨会上,杨致远曾说雅虎在中国最大的竞争对手是ChinaByte,这应该是同行对我们最大的肯定。ChinaByte接到了中国互联网界的第一个商业广告,来自英特尔一笔5万美元的广告,这是客户对我们的认可。在中国互联网公司大都处于烧钱的投资期,我们的成本控制得很不错。合资公司的投资预算是540万美元,我们从1995年到2000年的总成本不到500万美元。1998年ChinaByte的广告收入是27万美元,大约占到整个互联网行业的一半,2000年我们全年的广告收入是80万美元,全年运营开支是100万美元。我们只有6名销售人员。
1999年互联网热潮回落,新闻集团战略重点转移,从互联网全面撤离。ChinaByte应该与同类网站进行合并的想法,最早出现在我的头脑里。我觉得产业不能按部就班而必须跳跃式发展,同类网站的合并是必然的。以当时ChinaByte的实力和能量,我们完全有能力去并购。沿着这个思路,和几家网站以及投资商进行过接洽,最后由新闻集团派来的CFO出面确定了和天极网并购的结果。原天极的股东(IDG和电脑报社)和原Chinabyte的股东(新闻集团和人民日报)的股权比例为2:1,2001年4月18日正式合并。
最初我力主要与天极合并,也参与了前期谈判,但最后把ChinaByte作价如此之贱让我不能接受。实事求是一些,天极与ChinaByte以50%对50%或者55%对45%是能被接受的。因此,在合并宣布的最后时刻,我选择了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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